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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穿裙子

起点文学驿站     文/杨红樱

白果林的秋天，像一幅浓彩的油画，银杏树上的叶子都黄了，在秋风中轻轻地哗啦哗啦。
白果林学校的学生换上了统一的秋装。男生的秋装是深蓝色的棉麻针织衫，V形领上镶两道耀眼的白边，下面配深蓝色的长裤。女生的上衣跟男生一样，只是下面配深蓝色的短裙，宽褶的，裙裾镶两道耀眼的白边。
其实这套裙装穿在戴安的身上挺好看的，连她那做服装设计师的妈妈戴小荷都这么说。棉麻衫的质地非常柔软，婀娜有致地凸出戴安那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线条。还有那宽褶短裙，把戴安那两条结实的、笔直的长腿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
穿着裙子，戴安浑身不自在，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刚往沙发上一坐，她妈妈戴小荷便说了：“穿了裙子要特别注意坐姿，你这样坐，太不雅观了。”
戴安问她妈妈怎么坐才雅观?戴小荷就坐了样子给她看，坐下来时，先要用手按在臀部那里，确定臀部是不是坐在裙子上。
一听到这里，戴安就笑起来。她低头检查她的裙子，现在她的臀部就没坐在裙子上，裙子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撒开在沙发上。
戴安照戴小荷说的那样，用手按着裙子贴在臀部上坐下来。
戴小荷又说了，穿着裙子，无论坐沙发，还是坐椅子，都不能坐满，只能坐三分之一，还得将两腿交叉起来往后缩，不能分开，也不能往前伸。
戴小荷又坐了样子给戴安看。其实，戴小荷平时的坐姿就是这样的，看一个女人是不是举止优雅，看的就是这些细节。
戴安觉得穿裙子好累。
穿着裙子的戴安，走路也不对了，她走路从来都是迈大步，肩膀两边摆，以前从来没人笑过她，现在谁见了她都笑。
那天，戴安和李小俊刚进校门，因为她和李小俊的个子都很高，所以引人注目。特别是那些小女生，都会盯着李小俊看。看了李小俊再看戴安，她们就捂着嘴巴笑。
“笑什么笑?”戴安心里生气，“李小俊，她们是在笑你?还是笑我？”
李小俊明知小女生笑的是戴安，但他不敢说。
“大概是笑我吧?”
“你有什么好笑的?”
戴安从头到脚把李小俊看一遍，没什么好笑的，特别是跟戴安在一起，李小俊身上一点点女相都没有。
李小俊试探着、小心翼翼的：“戴安，你走路时，肩膀能不能不要两边摆？”
“我从来都是这样走路的。”戴安的眉毛立起来，“李小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走路的样子很可笑?”
“不是这样的，戴安。”李小俊心里怕极了，“只是你现在穿了裙子，但走路的样子还不太像女孩子。”
戴安的心里突然有点难过。如果换了别的男生对她说这种话，她不会难过的，为什么李小俊说这样话，她会感到难过？
李小俊也感觉到了戴安的难过，戴安很少这样的。
“戴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前身上有很多女孩子的习惯，你不是也经常说我吗？我觉得……好朋友应该……应该……”
李小俊语无伦次。
“别说了。”
戴安迈开大步向前走，把李小俊甩在后面。
“戴安!”
戴安转过身来，问李小俊什么事。
李小俊说：“你穿裙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