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之翼
起点文学驿站 文/纪小纯
一
南希一个人坐在千年树的丫枝上喝忧郁天空的蓝实酒，有点漫不经心。最后一口一饮而尽的时候他突然打破沉默，像预言师似的说：“其实，森林万物中最美丽的不是天使，是精灵。”
我正背着篓筐摘星果，听了这话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谁都知道这两者没法比的！精灵就是精灵，永远做不成天使。”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停住了。我看见黄昏中棕褐色长发下南希落寞的眼神。说真的，作为封印师的剑士，以前的南希从来没有这么不快乐过。
“南希。”
“嗯？”
“你还在想伊莎贝拉对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忙着摘星果。南希没有回答，一切就都依旧沉默着，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光亮在天空的深幕中隐去，他才注意到我在树下抱着双腿坐了很久。
“南希。”
“什么？”
“真奇怪现在为什么没有人能像伊莎贝拉那样，到那个传说中很美丽的人类世界去看看！”我抿嘴微微一笑，“我很想知道呢！”
“艾林！你最好不要打这样的歪心思。”他立刻否定我的想法，“别忘了森林法典中有禁止到异世界的明文规定。”
“那又怎么样？”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不怎样啊，只是，我不希望你步伊莎贝拉的后尘。”南希摸了摸我的头，看见仙后星座如期而至，放松了说话的口气：“好啦，回家吧。”
我站起来，揉揉发酸的双腿。我一定会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做了一个我以前从未想过的决定。
轻盈的双翅在我身后伸展开来，透明如巨大的蝉翼。
二
我站在精灵森林的出口处回头望去，清晨的阳光在树叶中轻快地跳跃，映出亮晶晶的斑点。空气中除了熟悉的温暖气息还混杂着露草的淡香，沁人心脾。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种像是要永别的感觉。
我回忆起南希吹着快乐的口哨封印地灵兽时，伊莎贝拉灿烂微笑的情景，也许是这个原因，让我很想知道人类世界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会值得她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去保护的。
我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出口。
三
累得浑身虚脱总算到了城市的北座街头。视野里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都急匆匆赶自己的班车，偶尔相互寒暄一下。我看着自己痛得快起泡的脚，想到不能像在森林时那样毫无顾忌地飞行，只好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然后我在郊区一栋漂亮豪华的别墅前站住了。空中传来维多拉斯天籁般的钢琴曲。透过花雕图案的护栏向里看，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纯白连衣裙端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分飞，配上微风中飘扬的长发和裙脚，就像是阳光下近在咫尺的天使。看看四周没人，我展展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进去。她似乎注意到有人站在身后，音乐刹时停住了。
“谁？”她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吱声。沉默了几秒她回头看着我，“是洛奇吗？干嘛总是开这样的玩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我惊讶地看着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没有反应。原来……她看不见？
“我跟你说哦，”她闪着漂亮的大眼睛微笑着，“我能把这首《空中庭园》弹得很熟练了，那个……你要听吗？”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她却摸索着挪开一个座位，“坐这里好吗？”我下意识地开口：“不用了……”话没说完赶紧捂住嘴。
“你不是洛奇？”她听出异样，轻声问道。
“是的。”我承认得也干脆，“我是从异世界来的。”不管她相不相信，我不想骗她。
她歪着脑袋思索了几秒，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起来：“我知道啦！你是天使对不对？洛奇说如果我的琴声能让天使听见，她一定会来看我的！”
我被她单纯可爱的笑容打动了，微微一笑。“那我可以摸摸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握住她伸出的手，也许是风吹的缘故，她的手心很凉。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夕雅。”她笑吟吟地回答，将手移回到琴键上。“姐姐，你知道吗？洛奇和我小时侯就一起坐在这里弹这架钢琴呢！那时侯夕阳的余辉，庭院香草的芬芳，还有夜莺的歌声……怎么看都好美哦！”仿佛陷入了温馨的回忆，她嘴角升起一抹恬淡的微笑。
我感觉到有人来，轻轻一跃隐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夕雅，你又偷懒了？还好是我看到，要是换了维达老师……”一个男孩跑到钢琴旁气喘吁吁地说。刹时有种熟悉的感觉在我周身蔓延，脑海里好像某一处沉睡的记忆正慢慢苏醒……
“你来了呀。”夕雅丝毫不生气，开心一笑，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叫一声：“啊！遭了！”
“什么？”
“天使姐姐，你在吗？”夕雅四下喊着，我没有吭声。
“都是你啦，死洛奇！你害天使姐姐那么快就走了！”
“好，好，是我的错。”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男孩还是举起双手妥协。
空气中弥漫着幸福温馨的香味，我在树上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开心，也说不上为什么。
我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叫洛奇的男孩，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朝大树这里望了望，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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