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文学驿站

海上明月夜

起点文学驿站 文/熙今

微风轻抚着蔚蓝的大海，落日的余晖从林菲的头顶慢慢地滑落，在她密而长的睫毛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很快地流了下来，消失在柔软的沙滩里。
林菲最后做了几个简单的瑜珈的动作，接着放松全身，睁开双眼，向着大海喊道：“厦门，我爱你！”
新生接待处。
开学的第一天，林菲特地给自己编了一个干净的发型，天生自然卷的长发乖乖地藏在发辫里，贴在胸前。超短的牛仔裙更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
“请问，”林菲向眼前这个穿着白色T恤，头发遮住了耳朵，鼻子高高，皮肤黑黑的男生说道，“请问中文系女生宿舍怎么走？”
“你是大一新生吧？中文系女生宿舍刚刚搬了地方，不太好找。这样吧，反正这会儿我要去办事，会路过那边，我带你去吧。”黑皮肤的男生接着又对他旁边的那位说，“小李，这儿就交给你了。”
“请问学长是什么专业呢？”去宿舍的路上，林菲问道。
“我吗？舞蹈。”
“舞蹈？”
“对。我的本专业是街舞，但也会现代舞和民族舞。”
“街舞？酷！”
“你到了！”说话间，一条弯曲的小道从大路伸了出去。
“进去你再问一下管理员，我不方便，就送到这里了。”黑皮肤男生说着，对林菲笑了笑，转身走了。
初到厦门，林菲的印象是：金色的沙滩，宁静的鼓浪屿，干净的街道，不高大但长得非常丰满的棕榈树，精巧的南国建筑群，和风情万种的热带雨林。
此时雨后初霁，眼前的白色宿舍楼更显得一尘不染，楼前小路两旁种的棕榈树，在风的鼓动下，挥动双臂，迎接面前的漂亮女孩。
棕榈树叶将雨珠撒在自己脸上痒痒的感觉，更让林菲爱上这个美丽可爱的地方了！
明天，期待着――― 沿着长梯上去，便是古色古香的，有着深灰色飞檐的大礼堂。今晚，85周年校庆综艺晚会将在这里举办。
夜幕刚刚降临，礼堂内就挤满了人。学生们为了看演出，连过道都抢占完了。
“听说今晚有街舞表演！”林菲的同学小米说道。
“真的？”林菲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虽然她读中文系，但舞蹈从小就是她的最爱。
林菲注意到，此时舞台已被设置得动感十足。从上方参差不齐地掉下闪着彩光的金属唱片，时尚炫酷的街头感跃上舞台。
突然间，掌声雷动。七位衣着闪耀的男生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跳上舞台。只见他们在地上做着翻、转、腾、挪的动作，台下则一片惊呼。领头的那一个，不时地做着旋转、凌空和倒立，动作收放自如。他通过街舞释放出的那种激情，已经牢牢地摄住了站在台下第一排的林菲的眼神。林菲觉得自己莫明的心跳加速，甚至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好，谢谢‘飞’组合，更谢谢我们的团委老师兼舞蹈老师―――别海明！”女主持人刚说完，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时，领头的男生取下白色帽子，向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当他抬起头，那种微笑哪里见过――― “黑皮肤男生！”林菲忍不住惊呼。 “什么黑皮肤男生？林菲你认识他吗？”小米被她那声尖叫吓了一跳。
林菲的心怦怦直跳：跳街舞的酷男生？老师？ 没理会小米的疑惑和不满，林菲红着脸拉起小米的胳膊，拼命挤过热情的人群，向礼堂外跑去。
面前的大海从未像今天这样美丽得深不可测，她像一位穿着金色长裙的新娘，带着羞涩和抑止不住的激动，等待着与夕阳的约会。咸咸的海风抚弄着林菲的长发，细细的沙子柔柔地盖过林菲的脚背。不远处一朵浪花撞击岩石，无数的小水珠从她头顶洒落下来，溅在雪白的肌肤上，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林菲凝视着远方海天交接之处，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抿着嘴笑了。当她再次抬起头，望着夕阳，已经决定，要好好地面对明天，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星期天，室内滑冰场。
“林菲，快看！”小米突然间拉住林菲的手说道。
林菲正准备再滑个来回，顺着小米所指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了别海明。 他就在林菲的斜前方，正手把手地教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滑冰。他很小心地握着小女孩的手，轻轻地把她往前拉。
他们滑了不到一圈，别海明刚要放手时，小女孩跌倒了，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别海明赶快扶起她，蹲下来，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并低声地和她说着什么。
小女孩破涕为笑。林菲也笑了起来。她看见了酷舞台之外的另一个别海明。突然间，林菲有种好想被别海明的手握住的冲动。她想象他的手宽厚干燥而温暖。
林菲丢下小米，独自向别海明滑了过去。
“你好！”
别海明理了理小女孩的头发，亲了亲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正起身准备走。他看见林菲向自己打招呼，很是疑惑：“对不起，你是？”
“哦，也许你忘了。谢谢你在开学的第一天带我找到了宿舍。”
“哦，是你！怎么样？大学生活不像你想的那样吧？”
“是的，从未这样的不同。”林菲呆望着别海明，脸有些发烫。
“请问你叫？”别海明说道。
“哦，我叫林菲！”
“林菲？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你知道我吗？”林菲的心怦怦直跳。
“是的，林菲。我听说你的舞跳得很好。下个月十五号是大学生艺术节的开幕式，你们系主任向我推荐你参加，并让我指导你的舞蹈。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你吧。”
“哦，系主任他只说可能会让我参加开幕式，但我没想到―――”
“你不愿意吗？”
“哦不，你别误会，别老师。我只是―――”
“我听说你什么舞都会呀？”
“嗯。舞蹈是我的最爱，虽然最终我选择了学中文。别老师，你的舞也跳得棒极了！”
“你看过？”
“当然！那天，校庆晚会上！”
“你去了？舞蹈，是我一生的幸福。我三岁就开始练舞了。长大些，父母就开始反对了。”
“是吗？为什么？你跳舞时是那么的快乐！”
“是啊，舞蹈是我快乐的最大的因素。可是父母认为一个男孩子跳舞会被人耻笑。”
“怎么会？你不知道你跳街舞真是酷极了！有多少人崇拜你！有多少人喜欢你―――”
“我那时难过极了。后来高考填志愿时，父母极力反对我填报舞蹈系。”
“你还是报了！”
“当然，人生可是我自己的！不是吗？哦，对不起，我为什么要给你说这些。那么你呢？为什么选了中文？”
“其实―――”
“爸爸，爸爸！我们还滑吗？”别海明身边的小女孩不耐烦地说道。
林菲心里一惊：爸爸？他结婚了？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他还是别海明吗？忽然间，林菲觉得一阵眩晕，身子就软了下来。 小米看见这边状况不对，赶紧过来。
“别老师，我叫小米，林菲的同学。”
“哦，快帮个忙，替我带这个小女孩去换鞋，一会儿你们到休息室找我！”
小米先把林菲扶到离他们只有一米多远的出口，别海明则快速地脱下自己的冰鞋，抱起林菲就往休息室跑去。
林菲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怀里，很温暖。 蓝色月光下，希腊王子和海的女儿。 别海明和林菲在银色沙滩上翩翩起舞。
“今晚学校要停多久的电？”
“你想走吗？”
“不。我只是怕一会学校来电了，小米在舞蹈室里找不到我，而发现我和老师―――”
“我不是老师，我就是别海明。”
林菲呆呆地望着这个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英俊的男子，然后，她醉在了一个长长的香甜的吻里。
“不！”林菲突然推开别海明。
“你怎么了？是因为我是老师，而你是学生？小菲，没有一条法令规定大学老师不能和大学生谈恋爱！”
“我知道。可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你已经有了家庭，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林菲沮丧地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是说，那天和我一起滑冰的那个小女孩？”别海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她是叫我‘爸爸’，可实际上不是我的女儿！”林菲越来越糊涂了。
“小菲，她的妈妈是我的邻居，她比我大十岁！她妈妈不幸患了癌症，在医院里，我答应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那个小女孩，有多可爱，你也看见了。她真的很可怜！” 林菲半天都未回过神来。
“小菲，两个人相爱，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信任！”
“对不起！”林菲投入那温暖的怀抱。眼泪还在月光下晶莹着，脸上已经露出甜甜的微笑。今天，她更加了解了这个男人。她从未这样爱过。 在那个温暖的怀里，她听到了海温柔的声音，嗅到海新鲜的气息，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海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