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仙的企鹅嘟嘟
起点文学驿站 文/纪小纯
库库露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开始留意南奇，渐渐发现，大家见到他总是躲得远远的。他仿佛已经习惯独来独往，除了上课，更多的时候南奇喜欢到学校的海边花园里，静静地看着那些花儿，一呆就是一上午。
库库露终于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走近他。
“别发现别发现千万别发现。”库库露在心里不住祈祷，嘟嘟歪着脑袋一步一晃地跟着小主人，似乎不明白库库露奇怪的举动。
库库露小心翼翼地走到南奇身后，就在她再踏一步的同时，园工修理过的落满叶子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索套，库库露就像直升飞机起升一样刷的被倒吊在了树上。
“喂喂！快放我下来！！”库库露觉得自己这回糗大了。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她希望自己马上不要认识这个讨厌的男生。
南奇既没应声也没有转身，嘟嘟靠近他，扑了个空。
原来是魔法幻影。这么说，真的南奇不在这里？
库库露越想越蹊跷，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树木枝干上好像传来什么沙沙的声音。
她一转身吓了个魂飞魄散。一条粗壮红黑花纹的蟒蛇正慢慢地向她游走过来。库库露大哭起来，连喊救命的念头都给吓跑了。
哭声惊天动地，吓跑了丛林里呼啦啦大片的鸟儿。嘟嘟大概也意识到小主人的危险，无奈他一爬树就滑落下去
就在库库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树干上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库库露睁开泪眼就看到那条花纹蟒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笑意的南齐。他坐在枝干上晃着双腿说：“喂，原来你这么胆小啊！”
库库露一清醒就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受骗了。她的脸红得像夏天的番茄，抱起嘟嘟气咻咻地丢下一句话就走。
“南奇！我跟你没完！”
学院准备召开飞行大赛以考察学生成绩的消息一传开，艾美诺和一些同学天天占用了训练场地练习扫帚飞行。库库露不想和她见面又吵架，只好带着嘟嘟跑去了海边花园。
这里的丛林层层叠叠，或许更适合锻炼。库库露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骑上扫帚，飞行还算顺利，不知不觉，她靠近了花园中央的千年树。
千年树是学院学生禁止踏入的地方，传言树心里封印了一个法术强大的黑巫仙，当初最有声望的校长动用了巫仙界灵宝葵蓝石才成功将他制服。既然是禁地，还是不要去好了。
库库露准备掉头而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在丛林中一闪。
好像是南奇。她的心一紧，犹豫再三，跟了过去。
远远地，她看见南奇四下搜索，好像在找什么。
“喂！”
南奇回过头：“是你啊。”
“这里是学院的禁地呀，你来这干什么？”
“我的火雷鸟飞到这上面去了。”他指一下上方，库库露发现树上果然停着一只看上去威武不凡的大鸟。火雷鸟不安地在枝干上踱来踱去，啾啾地叫着，没一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另外一只个头稍小的火雷鸟。
“看来你的火雷鸟找到女朋友了呀。”库库露开心地又蹦又跳。南奇瞟她一眼，“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宠物也是有感情的，虽然平时和主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能遇见自己的同伴，怎么样也会更开心吧？”库库露说完，骑上扫帚：“还是我帮你把它们带下来好啦！”
南奇看着她。这个女孩，虽然笨头笨脑的，但是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魔法扫帚一动也不动。他爬上树：“没用的，千年树的周围好像一点魔法都施展不了。我自己来吧！”
库库露不甘示弱地跟着爬了上去，两只火雷鸟似乎不愿意这么快分离，南奇靠近的时候它们张张翅膀飞到更上的枝头。库库露正要攀上另一根树枝，整棵千年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树心似乎传出巨大的无形引力，库库露只觉得自己往下不断坠落，像要跌近无底洞。
醒来的时候四周黑暗无比，只有顶端一个小罅缝照进来微弱的光线。适应黑暗后她看见一旁安静发呆的南奇。
看样子，也许他们在树心里了。不过这里好像并没有什么被封印的黑巫仙。
南奇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库库露忍不住先开了口：“喂！你在发什么呆啊？我们要怎么出去？”
南奇置若罔闻。库库露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没事吧？南奇？”
他终于回过神。
“你听过幸福的热气球传说吗？”
她摇头。他身上好闻的青草香味淡淡地飘溢。
“传说世界上有一种自己会唱歌的热气球，不论它出现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搭乘上去，就能找到一生的幸福。”
“我姥姥说，我妈妈就是搭乘了幸福的热气球才穿越时空之门来到彩虹镇的，气球降落的时候挂在树枝上，爸爸刚好经过，救了她。”南奇顿了顿，“嘿，这是不是很像一个奇迹？”
她点头。其实南奇并不是那么讨人厌耶！
“喂，你那种眼神……该不是想要告诉我，你喜欢我吧？”他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她。“真是的，人有魅力了就是没办法。”
库库露准备好夸奖的台词顷刻间忘得光光，她瞪着他，“拜托，你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那有多厚？”
“天底下最厚的啦！”
“哈，那最厉害的巫仙也打不过我了！”南奇嘻嘻哈哈笑完，看见库库露发着呆，问道：“小鬼，怎么了？”
“我在想，也许我们出不去，要饿死在这里了。”
南奇也沉默下来。半晌后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摸索着：“就是啊，饿死也就算了，还要和你这个小鬼头一起死，可真不划算。”
库库露微笑。她开始有点了解他了，他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其实他一点也不坏。
也许南奇无意中碰到什么，半空突然发出一线耀眼的光亮，库库露看见一块蓝色的宝石浮游不定，照射过的地方都变成了透明，可以看见外面的树木。
“南奇，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库库露刚踏出一步，光线猝不及防转到她的方向。
她感觉那一瞬间有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她的心没来由一沉。
“该死！我为什么要救你这个小鬼……”南奇像以前任何时候一样，粗声粗气地咒骂。他的身体渐渐模糊成大块的色彩，然后变浅，变透明，像溶化的雪糕，再一点点就要消失不见。
“不过还好，你没事……喂……再见了，库库露。”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消失前，朝她最后微笑了一下。
库库露呆在原地，身体僵直。嘟嘟睡眼惺忪地醒来，拨弄着她松松垮垮的长筒袜，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在它的小翅膀上，它好奇地伸出舌头去舔。
是咸的。
它抬起头，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从库库露的面颊上落下来。汹涌得无法停止。
莱恩老师在水晶球上看到回到了自己月亮城的南奇。那棵葵蓝石被赋予了时空穿梭的能力。只是库库露再也不能找他。他们也许就要就此错过。
飞行比赛终于要开始了。库库露站在高台上看远处天水一线的澄蓝的海，没有了南奇，这场比赛有什么意义呢？胜利不胜利他都看不到。
她转过身就看到了嘟嘟周身正泛出金色的耀眼光芒。那些细碎的光线源源不断地一点点漫射开，蔓延进她的眼睛里，面颊上，粉红色长袍和小尖顶帽子上，还有身后的草坪和浮云上，朝阳一样温暖。她忍不住揉了揉，可是……如果是幻觉的话，为什么她感觉到的温暖那样真实呢？
时空像是一瞬间静止了，所有的小巫们呆呆地看着库库露。她面前，停着一只巨大的飞天企鹅热气球。
传说中搭乘上去就能找到一生幸福的热气球。
居然是嘟嘟。那个以贪吃懒惰肥胖迟钝闻名巫仙界的笨企鹅。
艾美诺的下巴都要吓掉了。她拽住一旁的莱恩，“老师，这不是开玩笑吧？！为什么会是那只白痴企鹅？！”
莱恩只是微微地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赞赏，“嘟嘟这家伙，总是这样出奇不意呀，呵呵！”
“什么嘛！那个死嘟嘟……”艾美诺举起她的九尾鹿，和它大眼瞪小眼，郁闷至极，“卡比，为什么不是你？”
库库露仰起头看着快耸入云霄的嘟嘟，她摘下她的小尖顶帽抛到空中，柔软的琥珀色长发随风扬起。她跳进藤条吊篮拉动开关，大风呼啦啦地鼓动着，热气球一点一点以磅礴的气势缓缓升空。
去寻找南奇吧。库库露想起他漂亮弧度的眼睛，想起他说，再见了，库库露。
他的笑容干净得像清澈的水晶，不掺一点杂质。
她拼命地点头，突然就想流泪了。
风中有个好听的声音开始轻轻地唱歌，似空远的天籁曲。
库库露抱着腿靠在吊篮里睡着了。她做了一个长长的甜美芬芳的梦，梦里她飞过花田飞过海洋飞过彩虹。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了，深蓝的天幕上，星星调皮地眨眼闭眼。
那首歌还在轻轻地唱。过了这个坡，该到了月亮城了，湖水蜿蜒，最远处那座像积木一样漂亮的象牙白房子就是南奇的家。库库露趴在吊篮边缘上，她已经可以看到南奇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的侧影了。
她发誓，等她敲开门，不论他是意外或者惊喜甚至别的什么，她首先要做的，是给他一个大大又甜蜜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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